Claude 证明黎曼猜想?4 页声明与 239 MB 没人编译的 Lean
Anthropic 数学家 Levent Alpöge 11 月 20 日宣称与 Claude 一起证明了黎曼猜想,只放出 239 MB 的 Lean 代码。本文核对声明原文、归档规格与形式化陈述,分清哪些已被核对、哪些还没有。
11 月 20 日 22 时前后(北京时间),Anthropic 数学家 Levent Alpöge 在个人主页挂出一份 4 页声明,第一句是「我相信,我和 Claude 一起,找到了黎曼猜想的一个证明」。没有论文,只有 14 个分卷、合计 239 MB 的 Lean 代码。到本文发稿,没有任何第三方公开表示编译通过,也没有专家对论证给出判断。
所以准确定性是:一位作者的宣布,加上一份可以让机器核对的代码。它比一般的「民间证明」扎实得多,但离「数学界承认」还差两步——编译,和读懂。
他宣布的到底是什么
三层:黎曼猜想(RH)、广义黎曼猜想(GRH)、以及「再多给点时间」能拿下的扩展黎曼猜想(ERH)。原文对形式化的说法是 Claude and I have also formalized the arguments without assumptions。
方法承接函数域情形的 Stepanov 论证:那边靠带「重数」的除子推进,回到整数上找不到对应物,他形容这相当于「对整数求导」。两人的做法是把 theta 提升串成链,让每次提升模拟一重重数;对长度为 X 的 von Mangoldt 和,链长取 √X。√X 这个取值,是 Claude 提的。
他也不掩饰粗糙:试过让 Claude 生成完整文稿,超过 25 万页,Claude 给它起名 GRH「之书」,翻开定理 1 第一句是「因为实数是全序的,若 σ ≠ 1/2,则 σ > 1/2 或 σ < 1/2」。他判断贴这种 slop 不合适,才只放 Lean。
41 天,其中一天落了 8 步
声明末尾附了份 20 步时间线,注明由 Claude 整理。10 月 6 日到 11 月 16 日,跨度 41 天,分布极不均匀:10 月 21 日到 11 月 14 日一条都没有,11 月 15 日一天 8 步,次日收在 GRH。
| 日期 | 节点(摘自 20 步,非全部) |
|---|---|
| 10/6 | Stepanov 行列式;Iwasawa 塔;Bost 斜率不等式 |
| 10/20 | 整体转向 von Mangoldt 加权和 |
| 11/15 | 迭代 theta lift 赢得 m 重数、取 m≈√X;范数与整除性;Rallis 跷跷板等 8 条 |
| 11/16 | GRH |
他自己写,整件事发生在「周日深夜」,也就是 11 月 15 日那一晚。
为什么这次不能当「又一个民间证明」
因为 Lean 不是把证明排版得更好看,而是把每一步推理交给内核检查:代码能编译、定理类型对得上,逻辑链就成立。所以焦点不是「他是不是民科」——Alpöge 是普林斯顿数论博士、Bhargava 的学生、哈佛学会前 Junior Fellow,今年 7 月还用 Claude 找到过雅可比猜想的 216 字符反例——而是「代码能不能编译」。
| 项目 | 数值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声明文件 | remark.pdf,4 页 | 发布在 alpo.ge,正文无署名 |
| 归档 | 14 个分卷,239,275,554 字节 | 拼接后约 228 MiB |
| 代码量 | 约 17.5 万个 .lean 文件、约 1,740 万行 | 镜像仓库统计 |
| Lean | v4.33.1 | 由 lean-toolchain 固定 |
| Mathlib | 0df444a3… | 固定提交,避免上游漂移 |
| 构建 | lake exe cache get && lake build | 官方未给构建耗时 |
我核了哪三处,还差哪三步
- 陈述只有 16 行:
Statements.lean把黎曼猜想写成「任意 s,若 ζ(s)=0、s 不是 -2、-4… 这类平凡零点、且 s≠1,则 Re(s)=1/2」;GRH 对DirichletCharacter.LFunction逐字同理。这步可以人工逐行看懂。 - 主定理接得上:
Main.lean第一条是theorem riemannHypothesis : RiemannHypothesis := rhOfAll,后面四条是 GRH 的几种表述。 - 构建参数说明体量:
lakefile.toml把maxHeartbeats从默认 20 万提到 400 万,还加了--tstack=400000。这不像能在笔记本上几分钟跑完。
没核的那处很明确:我没有编译。实测从 alpo.ge 拉分卷约 85 KB/s,239 MB 本次没跑完;也没做全库 sorry/axiom 扫描。这两件恰是下一步最该做的,也对应三个未解的问题:
- 有没有偷用的假设:需全库扫
sorry、axiom、native_decide,并跑#print axioms riemannHypothesis。任一不干净,证明就降级。 - 陈述是否等价于真命题:形式化只保证「代码里的命题成立」,而它依赖 Mathlib 对
riemannZeta与LFunction的定义。 - 论证有没有数学内容:没有人类可读版本,无法判断这套 theta 提升链是洞察还是巧合堆叠。
帝国理工的 Kevin Buzzard 对新科学家的回应很干脆:「先看它编不编得过。」他补了句更实在的:要找到能读懂论证脉络的专家,可能还得一阵子;「当然它多半是真的,因为如果 Lean 编不过或有缺陷,Alpöge 脸上会挂不住。」Hacker News 那条帖子到发稿已过 500 分,主流情绪是「如果为真就是历史级」,同时有人搬出 1993 年怀尔斯宣布费马大定理、随后被查出漏洞、两年后才补完的旧事。
时机:IPO 后一天
Anthropic 11 月 19 日在纳斯达克挂牌,代码 ANT,对应约 1.4 万亿美元估值。声明第二页 Alpöge 自己捅破了这层纸:他周日深夜给 CEO Dario Amodei 发消息,开头是「假设一下,如果我已经……」,最后问到能不能公布;商量下来「确实有一个约束需要遵守」。他写:「关于时机,有一种显而易见的犬儒解读,但它是错的。」
这句话值多少,取决于后面几周。编译通过、专家正面解读,时机问题会自动退场;编不过,「为什么是这一天」会被反复追问。
证据清单与自查路径
- 一手声明:alpo.ge/remark.pdf(4 页,含 20 步时间线)
- Lean 归档:part01 至 part14
- 可浏览镜像:CocoSgt/riemann-hypothesis-lean(README 注明未经独立检查)
- 社区讨论:Hacker News 50574968;英文报道见 New Scientist(Matthew Sparkes)、Scientific American(Joseph Howlett),两篇都写明未独立验证
- 中文速报:PANews 快讯、含时间线与方法的长文;背景见 Riemann hypothesis
想自己判断,顺序是:先打开 src/Statements.lean 确认写的是黎曼猜想而不是弱化版;再全库搜 sorry 与 axiom,或对主定理跑 #print axioms;然后才谈 lake exe cache get && lake build(社区机器上通常以天计);最后等他承诺的人类可读版本。
三种结局都可预期:编译通过且陈述无误,这是 2026 年数学界最大的事;编译通过但陈述有偏差,是一次高规格的形式化事故;编不过,则回到「宣布太早」的常规叙事。在那之前,能说的只有一句:这是一份值得认真对待、但尚未被任何人验证的声明。顺带一提,这不是 Claude 第一次卷进形式化证明——站内此前记录过它对费马大定理的形式化;8 月那轮「67.2% 零点在临界线上」也是它做的,但 Anthropic 当时自己写明,不指望那套技术能推出黎曼猜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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